第4章（2 / 3）

，打开书包，在昏暗光线下，把脏污的课本一点点用湿布擦干。

&esp;&esp;宁婉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身上。

&esp;&esp;他就蹲在盆边。

&esp;&esp;灰t，黑裤，没有牌子的旧球鞋。

&esp;&esp;这个姿势，让他背脊骨隆起，映在薄薄的t恤布料上，瘦骨嶙峋的单薄。

&esp;&esp;宁婉飞快扭开视线。

&esp;&esp;男孩背影透出的萧瑟太沉重，看久了会让人鼻子发酸。

&esp;&esp;他很爱惜他的书本。

&esp;&esp;在他这个年纪，对于他来说，或许好好读书，是他唯一能抓住的，挣脱泥潭的希望。

&esp;&esp;所以，他才会那么愤怒。

&esp;&esp;才会那么难过。

&esp;&esp;压下爬上鼻尖的酸涩，宁婉走到他旁边，抱膝蹲下。

&esp;&esp;“这是……四年级的课本？你还是个小学生呀。”

&esp;&esp;“珍惜课本的人都喜欢学习，难怪你考试考得好，你一定很聪明。”

&esp;&esp;“其实人一生里遭遇到一些逆境跟挫折，并不是坏事，因为这些遭遇，会让你未来变得更强大。”

&esp;&esp;“我看过一篇文章，有个很通透的人说，人生其实没有高谷低谷之分，你所经历的一切，都只是经历，走过岁月长河后再回头看，那些经历，不过都是你踏过的山丘沟壑。”

&esp;&esp;“人生长着呢，谁是强者谁是弱者，有本事以后回头看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
&esp;&esp;她知道男孩听不到她说话。

&esp;&esp;可她还是想说。

&esp;&esp;声音轻轻缓缓，南城人独有的软侬。

&esp;&esp;像溪流划过耳边，浸润心田。

&esp;&esp;宁婉歪头，一侧脸颊搭在膝头，视线掠过男孩青青紫紫看不出原样的脸，最后落在他破皮渗血的拳骨。

&esp;&esp;“打人那么狠，手都破了……疼吗？”

&esp;&esp;男孩低着头，有些过长的刘海垂下，半笼住漆黑的眸。

&esp;&esp;眸底有光，微颤。

&esp;&esp;擦洗的动作不自觉变得缓慢，抓着湿布的手用力，手背显出青筋。

&esp;&esp;拳骨处传来似有若无的凉。

&esp;&esp;像是有人，朝着那处伤口轻轻吹气。

&esp;&esp;几乎察觉不到的力度。

&esp;&esp;有他不曾感受过的……善意。

&esp;&esp;“死野崽，给老子滚出来！敢欺负我许老二的儿子，老子今天非揍死你不可！”

&esp;&esp;“野崽就是野崽，敢拿砖头拍人脑袋，这是冲着要人命去啊！狼成这样，无法无天了！”

&esp;&esp;“霍瘸子，你这个窝囊废，当初工地掉下来的砖头怎么没砸死你！省得养个野崽出来祸害人！”

&esp;&esp;屋外突然传来高声谩骂。

&esp;&esp;听动静来的人还不少，声势浩荡。

&esp;&esp;宁婉站起身，心头生出狐疑，她刚听到霍瘸子？还是郭瘸子？

&esp;&esp;没等她细想，男孩也站起来了。

&esp;&esp;扭头看着屋外，双拳紧握，漆黑眼睛布满阴鸷。

&esp;&esp;刚才还萦绕在他周围的萧瑟一瞬消失，取而代之是浓浓戾气。

&esp;&esp;像蓄势待发的小兽。

&esp;&esp;竖起了浑身利刺。

&esp;&esp;院子陈旧木门被人大力踹开，砰地声响震得宁婉一颤。

&esp;&esp;大波人冲了进来。

&esp;&esp;男人，女人，后方还跟着之前在巷子里欺负人的熊孩子，气势汹汹。

&esp;&esp;进了门，一个肥胖妇人就直朝男孩冲，右手高高扬起，往他脸上狠狠扇去，“有妈生没娘教的狗崽子，敢欺负我志伟，老娘撕了你！”

&esp;&esp;男孩没躲。

&esp;&esp;啪地一声，结结实实的巴掌，打偏了他的头，将他单薄身子打得趔趄。

&esp;&esp;本来就开裂的嘴角再次渗出血丝。

&esp;&esp;后头跟着的熊孩子，全都幸灾乐祸。

&esp;&esp;宁婉看着这一幕，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般，闷得难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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