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下与年上(2)(2 / 3)
“你这样和你爸有什么不一样?”
说出口的瞬间,邵阳就后悔了。但太迟了,劭锦的笑容彻底没了。他低下头,手指在膝盖上摩挲了一下。
邵阳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。他刚才说的那句话,每一个字都是刀子,全部扎在劭锦身上最不能碰的地方。
劭锦的生父。那个他没有见过、只从别人嘴里听过名字的男人。那个在劭锦很小的时候就“因故逝世”的军官。那个在两人的母亲面前不能提的人,在邵阳父亲面前更是禁忌的名字。
而他说,劭锦和他“一样”。
劭锦抬起头看他的时候,眼神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悲伤。只有一种很淡的、像是终于被确认了什么东西的苦笑。
“原来你都知道。”
劭锦靠回沙发靠背,看着天花板,沉默了很久。久到邵阳觉得劭锦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和他说话了。
然后劭锦开口了。
“没错。”他的声音像在回答一个他已经被问了很多遍、也已经回答了很多遍,再也不想再回答的问题。
“大院里那些人说的,都是真的。”
劭锦的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点上,没有看邵阳。
“劭家往事”这四个字,他一个都没说出口。但他说的每一个字,都在拼凑那个邵阳从小就知道,但从没有人正式告诉过他的真相。
劭锦的亲生父亲不是异性恋,却经家里安排相了亲,婚后生了劭锦,后来因故逝世。
母亲带着劭锦改嫁,嫁给了邵阳的父亲。
邵阳的父亲一直喜欢着她,从劭锦生父还在时就喜欢了。但他没有做什么,只是等。等到那个人不在了,他娶了她。
他没有亏待过劭锦。该给的学费给,该买的衣服买,过年该包的压岁钱一分不少。
但劭锦知道。大院里的大人们看着他欲言又止时,长辈们以为孩子小不会听懂时,他逐渐拼凑出了当年的真相。
所以他从很小的时候就隐约知道,这个家里,为什么邵阳的父亲看他的眼神,和看邵阳的眼神,不一样。为什么继父会对他笑,但也会用那种复杂的、说不上是同情还是疏离的目光,看着他长大。
母亲对劭锦的感情也很复杂。劭锦越长越大,眉眼越来越像那个她曾经爱过、但后来发现从未真正拥有过的男人。
她看着劭锦的脸,会想起那个男人在婚礼上对她微笑的样子,会想起新婚之夜他背过身去的背影,会想起那些年她以为“他只是工作太累”的日日夜夜。
但她没有把这些情绪转嫁到劭锦身上。她只是更疼劭锦一些。
邵阳有很多人疼。邵阳有自己的亲生父亲,有爷爷奶奶,有完整的、从一而终的家庭。劭锦只有她。
所以她把那些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,全部化成对劭锦加倍的、近乎偏执的疼爱。
这是劭锦和邵阳的家。这是他们从小长大的、所有人都觉得“很圆满”的家。
劭锦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,看着邵阳的眼睛。
“你刚才看见的,也是真的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和雨露没有在交往。我们的性取向一样。她一直以来,只是在帮我和东耀而已。”
邵阳的手垂在身侧,指尖发凉。
“我和雨露之间,从来什么都没有。”
劭锦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清了。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,一块一块地砸进他胸腔里那片浑浊的湖里。水面被砸开了,水花四溅,淤泥翻涌。
他确实不知道。他什么都不知道。不知道劭锦背后的那些事,不知道严雨露这些年在帮他,更不知道那些“让”字底下压着的东西。
而劭锦什么都知道。可邵阳刚才说“你这样和你爸有什么不一样”的时候,劭锦没有反驳他。他没有解释“这不一样”,没有说“我没有伤害任何人,雨露只是在帮忙”。
邵阳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”,想说“对不起”,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,因为刚才他就是那个意思。
他说那句话的时候,脑子里闪过的就是那个念头:劭锦骗了所有人。劭锦假装和严雨露交往,骗了父母、骗了大院里的所有人,骗了他八年。
这和劭锦的生父有什么区别?
劭锦的生父骗婚,而劭锦骗了所有人,让严雨露替他挡了多年的闲话和相亲安排。
邵阳以为自己是在替严雨露不值。但他心里清楚,他说那句话的时候,更多是在替自己不值。他因为误会劭锦和严雨露的关系,痛苦了八年。
他把这八年的痛苦,归咎到了劭锦头上。
劭锦从小看着母亲如何在那个阴影里挣扎,如何把所有的痛都化成对他加倍的、近乎偏执的疼爱。
因此劭锦不是怕别人知道他和禾东耀的事,他是怕母亲知道。怕母亲想起那个男人,想起自己被欺骗的那些年,也怕继父知道,知道他的母亲至今依然放不下,也无法怨恨那个人。
所以劭锦骗了所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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