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历史 |

第707章 各方涌动(2 / 4)

加入书签

来电措辞虽仍称请示,实则已成竹在胸。

他在满洲里摆出的阵势、对白俄开出的条件、与日军周旋的尺度,环环相扣。

此事进展至今,每一步皆有章法。

中央若指手画脚,徒显无知;若强行干涉,反招其怨。”

他将三叠文件轻轻推开,总结道:

“故老朽以为,此事对中央而言,最佳态度便是——静观其成。”

靳云鹏沉默良久。

陆徵祥这番话,其实与他心中所想相去不远。只是身为总理,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直白。

他最终开口,语气平静:

“山西此次在满洲里之行动,始于剿匪安民、安置俄境难民,此乃我中央政府去年冬委派之责。

今事态虽有扩展,然其根本仍系于地方治安与边防事务。

中央信任阎督及前线将领之处置能力,自当予以充分授权。”

这段话等于定下了基调。

靳云鹏继续道:

“但中央也须有中央之姿态。

各方照会纷至沓来,若我中央政府对此事全然默然,恐予人中央缺位、政令不出京城之口实。

于外交层面,亦难全无交代。”

他沉吟片刻,目光转向外务部一位四十出头、面相精干的中年参议。

“王参议,我记得你曾随陆总长参与对俄交涉,熟悉俄事,英文、日文亦可应对?”

那位王参议立即起身,肃立应答:“是。卑职光绪三十三年入外务部,宣统二年起随陆总长办理对俄事务,民国三年后兼涉对日交涉。”

靳云鹏点点头:

“很好。现有一事,需你辛苦一趟。

你以外务部特派员名义,即日启程赴满洲里。

名义有三:

一为视察地方外交事务落实情况;

二为慰问我方参与边境谈判之工作人员;

三为就近了解俄境难民安置及各方接触进展,以备中央咨询。”

他顿了顿,加重语气,却放缓语速:

“记住,你无需发表任何正式意见,亦不签署任何文件。

每日将所见所闻,择要电报回京即可。

中央自有中央的判断。”

王参议心领神会,躬身道:“卑职明白。只带耳目,不带口舌。只观其行,不议其是。”

靳云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:

“正是此意。山西方面,自会有人接待你。赵铁山将军那里,中央会另有电文知会阎老西。”

他转向陆徵祥:“外务部发给山西督军府的咨文,措辞要客气。

就说中央体念前方将士及办事人员辛劳,特派员前往联络、慰问,并无干预设局之意。”

陆徵祥颔首:“老朽亲自拟稿。”

至此,中央的态度终于清晰。

不干涉,不表态,但也不完全缺席。

派一个人去,坐一张椅子,听各方说话,然后回来把故事讲给北京听。

这就够了。

散会时已近正午。

靳云鹏独自留在会议室,透过窗棂望着院中萧瑟的冬景。

他忽然想起几年前,袁世凯还在的时候。那时中央说话,各省还听。如今呢?

山西要出海口,东北王坐立不安,日本人急跳墙,英法美作壁上观。

而他这个民国总理能做的,不过是派一个观察员,去满洲里找个角落坐下,安安静静地看戏。

这中央政府,如今竟只剩下这点存在感了。

他又想起那份密报里那三个字。

出海口。

曾几何时,这是积弱数十年、任人宰割的中国想都不敢想的奢望。

如今一个内陆省份,竟然用这种方式,一步步把脚踏到了那片海岸的边缘。

哪怕将来还有无数波折。

他该感到欣慰,还是苦涩?

靳云鹏长长地吁出一口气,起身整了整衣冠。

无论作何感想,中央,终究还是要参与整个过程。

-----------------

伦敦,舰队街。

《泰晤士报》总编室的地毯上落了一层来自欧洲大陆的煤灰。

offrey dawn摘下夹鼻眼镜,用绒布慢慢擦拭。窗外传来报童尖锐的叫卖声,那是关于爱尔兰自治法案陷入僵局的号外。

他面前的橡木办公桌上,摊着两份文稿。

左边是驻巴黎记者发回的报道,关于赔款委员会再次拒绝德国延期支付的要求,法国总理白里安在议会讲话时嗓子都喊哑了。

右边是驻华盛顿记者转述的一则消息,说美国国务卿班布里奇·科尔比正在草拟一份关于不承认苏俄政权的外交照会,国会山的孤立派依然用一切手段阻挠国际联盟的任何议案。

世界大战结束两年了,欧洲依然是一团乱麻。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